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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官:自带神性的凡人
来源: | 作者: | 人气: | 发布时间:2019-09-03
摘要:

喜欢银幕上的法官,是我的偏好,可惜很少得到满足。

法官是银幕常客,也是角色险地。只要出现司法情节,法官总会露几下脸,但通常不是主角,律师和检察官才是法庭上呼风唤雨的大祭师。法官的职务行为类似哲学家或会计师——不得不以角色道具的身份频频登场。银幕上的法官是功能性的,他推进情节,却不是审美和娱乐主体。

法官高踞于审判席上,像一尊蒙眼的雕塑,在不容冒犯的尊崇光辉下主持审判。法官总得有一把年纪,青年法官就像童工,隐隐给人非法感。法官理应拥有渊博的司法知识和法庭经验,口才也不在律师之下(多数法官曾是优秀律师),但他们所处的司法地位,会对举止言谈构成强力约束。与律师相反,法官唯有将个性风采减掉七八成,方能更好地履行圣职。个性鲜明或观点独特,皆非法官之善——这差不多宣判了该职业在银幕上的黯淡前程。弗朗西斯·培根说过:“法官应当效法上帝,因为他们坐的就是上帝的位置。”“效法上帝”的另一面就是远离活色生香的人性。法官必须对可见的迷人品质说“不”,别说卖弄机智和文采,就是把眼睛瞪得炯炯有神、把话语说得声情并茂,都难称得体,因为那可能意味着他对某个当事人抱有先入之见,司法天平已然失去平衡。总之,法官最得体的姿态就是保持谦卑。

个性之于法官,不仅是奢侈品,常常还是违禁品。比如,他无权模仿电影《卡萨布兰卡》(Casablanca,1942年)的主人公里克的作派。在那部著名影片里,亨弗莱·鲍嘉扮演的咖啡馆老板,有着不在任何人之下的正直和勇敢,却羞于展示它,宁可用一副自私到底的慵懒样,把内心的正直包裹在玩世不恭的迷雾里,好像那是见不得人的隐私款曲。由于里克最终展示了非凡的牺牲精神和战士品质,表象举止与内在正义间的巨大反差,遂生成一股颠倒众生的审美魅力,令观众为之倾倒——但一名法官的公正仪容必须一望可见。偶尔,观众会在影片里见到不失幽默感的法官,如《控方证人》(WitnessfortheProsecu-tion,1957年)里的英国法官,总想逗点乐子,活跃气氛,但即便是他,也更像一名捧哏,意在用俏皮话给双方律师的唇枪舌剑暖场,他并未忘记培根所谓“法官不宜和律师争风头”的告诫。

法官地位如此重要,一些对他人无伤大雅、不必深究的行为,落在法官身上则需如临大敌。电影《确认》(Confir-mation,2016年)说的就是“如临大敌”的故事,影片以一种伪纪录片的风格,讲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克拉伦斯·托马斯参加司法确认听证会的过程。当时,这位黑人法官面临一项难堪指责,一名黑人女下属在记者鼓励下,指控他性骚扰。兹事体大,美国人紧绷神经,集体围观。但观众随即看到,指控较为勉强,指控者只能把程度限定于言语滋扰,她承认托马斯法官既未对自己有过肢体冒犯,也未有过约会暗示。这等于说,举证缺乏实质杀伤力,很难作为司法证据得到承认。随着法官矢口否认,此事变成一桩悬案,托马斯法官最终以两票之优通过了确认听证会,他今天仍是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——这么点小事也大张旗鼓地拍成电影,只能说明,人们对法官持有的道德标准,远在总统之上。

参照培根“一次错判比多次犯案为害更大,因为后者只不过污了流,而前者却是秽了源”的著名警告,法官哪怕只是判案马虎,也会给人“天要塌了”的感觉。伍迪·艾伦编导的《无理之人》(IrrationalMan,2015年)就拓展了这个“感觉”,片中一名在课堂上讲授康德道德观的教授,与女友外出就餐时,凑巧听邻座说起一桩离婚官司判决:法官与律师串通,将孩子判给素不关心子女的丈夫。听来颇为昏聩,总不该是死罪吧?但是,对康德哲学消化不良的教授,竟萌生了杀死法官的念头,并迅速付诸实施。谋杀法官总是可悲地易如反掌,即使昏庸的法官,日常生活看起来也像杰出法官一样单调刻板:他会定时定点在户外跑步,每次都在某小卖部买特定品牌的饮料,谋杀者只需将装有氰化物的同款饮料悄悄调包,法官就会乖乖死去。更不幸的是,即便死去,法官的银幕形象仍模糊不堪,观众来不及对法官产生同情或愤怒,他就无精打采地进了天国。

伍迪·艾伦的电影含有游戏人间的情调,影片《激情年代》(TheCrucible,1996年)反映的历史事件就沉重多了,那是北美司法史上最黑暗的一幕:拥有无限司法权力的几名法官,出于蒙昧,听信一个嫉妒村姑的谵言妄语,在村庄里大肆猎杀女巫,将数十名无辜者送上绞架。影片告诉观众,法官是文明的最后一道防线,当法官的心灵被污染,智力被降维,文明社会将瞬间呈现末日景观。公正地说,这些法官倒的确配得上一副绞架,哪怕他们的外在举止一点不像地狱来客。

法官角色与银幕如此不谐,我还能在银幕上见到几个生动法官,当心生感激。斯宾塞·屈塞在《纽伦堡的审判》(JudgmentatNuremberg,1961年)里扮演的海伍德法官,令人欣喜。该角色闪烁着法官特有的职业光芒和君子风采,难得的是,屈塞把这个高度受限的形象塑造得真切动人。

没看过影片的观众,易受片名误导,以为指那场由美、英、法、俄四国法官在纳粹精神的象征地纽伦堡组成的著名军事法庭,审判对象是纳粹空军司令赫尔曼·戈林为首的若干德国军官。其实,这部电影聚焦于一个小得多的审判,它是那场著名审判的后续延伸,被告席上的四人并非手沾鲜血、千夫所指的战犯,而是曾替希特勒效命的纳粹法官。当时,这些德国法官是否应该受到由美国主导的军事法庭的审判,并非毫无争议。虽然二战背景和集中营受害者的悲怆图像赋予影片相当的沉重感,但法官审判法官的特殊性又会稀释这份沉重。总之,这不像是一部仅凭二战背景和司法题材就能轻易成功的影片,编导和演员需要做得更多。

海伍德法官看上去极为普通,像一位邻家老爷子。他有一种平凡到底的意志,身为拥有绝对权威的法官,他同时养成了蔑视权威、警惕权力的嗜好——对于大权在握者,再没有比这更伟大的德行了。负责接送他的德国司机在马路上疾驶,喇叭摁得太响,差点撞上一名骑自行车的姑娘,立刻惹来他轻声抗议。他下榻的住处原属一名纳粹将军,颇为宽敞,接待方为他安排了三个服务员,他不无厌烦地表示“太多了,那会让我看上去非常无能”。只是获悉这样可以多解决几个贫困市民的生计,他才不再坚持。

海伍德法官起始就清楚自己接手了一件外表光鲜的苦差,他知道自己不是众望所归之选。他虽有一点沮丧,但出于法官天生的责任感,他决心不辱使命。他看上去极度缺乏人所难免的虚荣,淡然地向玛琳·黛德丽扮演的军官夫人否认自己是大人物,强调自己只是美国一个小地方的法官,不久前还刚刚落选。他说自己没见过多少世面,只出过一次国,还是一战时参军。法官平和的口吻、质朴的风度,以及由满面皱纹组成的慈祥笑脸,使人觉得他根本不是在保持低调,他就是喜欢实事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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